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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说英超有很多超棒的球员时，克里斯可不是在说客套话。
……绝对不是在说客套话。
他尤其喜欢那些在英超赛场上叱咤风云的前锋们，比如，此刻的曼联队伍中，头一年他明显更黏他们的头号球星路德·范尼斯特鲁伊。他甚至追星都追到欧洲杯赛场去了，罗伊估摸着他要了好多前锋的球衣回家，包括亨利（说真的，小鬼就算喜欢阿森纳的球员，干嘛选择新闻发布会往外说啊！）和路德的。克里斯学习着路德的跑位，在好长一段时间段的训练场上都不愿意挪开目光。
“所以，为什么是我？”他向身边人问道，而奥莱正完全沉浸在好友所带来消息的震惊中了。他甚至向罗伊确认了好多遍，“你和克里斯蒂亚诺在一起了？”
问到罗伊不想和他废话。
奥莱的震惊他可以理解，毕竟他是克里斯分化过后头一个提醒他的人。
“你该离他远一点啊。”比赛日，人都到客场了，挪威人依旧不准备放过近日的最大新闻，摇头晃脑地说，“我还以为他搬出去了，可不万事大吉。我太天真了。
“太天真了！”
他来回表达着类似的话，似乎其他语言逻辑都被罗伊吃了似的。他神叨叨地的状态持续到 BOSS 臭着一张脸走入更衣室。
“看吧，就是因为你。”他对罗伊说。后者无可反驳。
按照经验来说，亚历克斯爵士是不会对他的队长们使用吹风机的，包括罗伊前面的任意一位曼联队长：因为他们成熟，自律，是天生的领导者。
这个经验可能是错的，原因有两点。第一，罗伊本人加入曼联时不过二十二岁，他只经历了罗布森，布鲁斯，和坎通纳的曼联，之前不好说。
第二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，那三个队长没有把亚历克斯爵士的心肝宝贝給睡了。
大家害怕又期待 BOSS 的反应——万一 BOSS 决定棒打鸳鸯，看看他们可怜的加里吧。大卫远走西班牙，留守的英格兰后卫至今有着更衣室知情者们的同情。
期待之情缘由于葡萄牙小孩太过明目张胆的追求行动，却莫名其妙地在过去几个月里并没有被 BOSS 敲打。幸灾乐祸从来是人类天性。
至于，为什么害怕？
还用问吗。
队长不是个省油的灯，而，虽然这话说着很不可思议，他们的七号比队长还不是个省油的灯。
也不知道 BOSS 都哪里找的人，他们的七号从来不是省油的灯，仿佛这个上帝所钟爱的号码落到曼联身上有了魔咒一般。一个接一个，爱称：红魔；简称：奇葩；黑称：啥人。
连最不奇葩的大卫都落个远走他乡的结局。唏嘘。
噢，他还当过全英公敌。
BOSS 进来了，带着可以类比双红会输给利物浦五个球的黑暗气场，随后，他们的七号也进来了，火上浇油。简陋的更衣室，没人有说话的欲望。
接下来的画面偏离了喜闻乐见的预判，出现了一点点诡异转折。
克里斯快走了两步，从后面拥抱了亚历克斯爵士。
空气凝固了。
站着的一老一少交换几句话。他们居然又一起出了更衣室！
待他们出门的后一秒，奥莱被糟蹋一早上的逻辑回来了，他侧过头，对自己的好友郑重其事地说：
“说真的。如果你非要在我们队伍里找一个人毁掉自己人生的话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，你做出了最好的和最坏的选择。”
这话被一旁的路德听见了。向来不喜欢更衣室戏剧的荷兰人若有所思，说：
“我的建议是不要轻易作出手榴弹似的人生抉择。”
果然，罗伊想，更衣室恋爱是个坏决定。
克里斯很快回来了。他落座好一会，BOSS 才走进门，带着两个助教，以及一个好了一点的心情。
大家坐得近，大腿挨着大腿，无他，只因这里是海布里的客场更衣室，没有老特拉福德的主队那般宽敞。
克里斯指着墙壁上的一处褪了色的油漆，说：“他们没钱了？”
大家纷纷哄笑，那稍微驱散了一点赛前的紧张气氛。阿森纳正在建立新球场，但海布里是他们很多人熟悉的地方。
“我感觉我会怀念这里的。”笑声中有一个声音说。
“你会怀念你在这里进球吗？”克里斯侧过头去问韦恩。
“我才进了几个球？”
克里斯鼓起嘴。他也想在海布里多进几个球，最好就在今天。
联赛争分的关键比赛和关键对手。
“打赢了他们，我们就有希望打败切尔西。”
“你这样认为的吗？”坐在他左边的韦斯·布朗似乎在反问，似乎在自言自语。
赛前训话不长，克里斯换好衣服往球员通道走，他习惯走在最后，偷得等待的一点点时间里闭目养神，顺便念几句祈祷词。面对联赛中最强劲的对手之一，他很少有类似其他比赛前的与队友或对手间的调笑行为。
重要的比赛，空气中都弥漫着肃杀的味道。
加里走过他身边，轻轻拍拍他的脸。不用睁眼克里斯都知道是他。在用肢体语言识队友的功课上，他进步显著。
有人薅了一下他的头发。该死，他才打理好的，这么可恶的话应该是里奥没跑。
他低头理头发，又有人路过，掐了他的腰。
当你非要走队伍最后一个，同时又很积极地首先到通道待命是这样的。
但鉴于方才掐腰的人是球队里他非常要好的阿根廷人，他就不记小本本了。
理头发的途中，最后一个队友拍了他肩膀外侧。克里斯数着：如果瑞恩出来了，他们多半已经到齐，不一会便可以上场。
身旁出现了不寻常的骚动。
克里斯烦躁地睁开眼。虽然他们同阿森纳的比赛一向火药味十足，但在通道里就吵起来是不是有点过。
一睁眼，加里便踉踉跄跄退到他身边，进入他视线，附带一名阿森纳球员。克里斯立马向前，推过英格兰人的肩，走出来，和对方球员对质。
虽然对方有点高，至少气势上不能输！
加里多半以为他是来添乱的，也可能不想扩大事态。正在帕特里克·维埃拉低头对他说些什么的当时，他连忙将克里斯堵自己身后。又有两三名阿森纳队员聚在对方周围。
通道人声嘈杂，覆盖过了法国人低声发出的威胁。克里斯仰着头，往前方有着赤白天光照射的通道前部望去，身着醒目绿色服装的裁判磕撞地走在一名曼联球员身边。
克里斯眼睛一亮。
罗伊原本要到后面拿先前被忘记的队长袖标，过去的时候也没有太注意这边的小小对峙；他从装备管理员埃尔伯特处接过袖标，攥在手里往回走时，首先注意到了克里斯。
然后，他的目光挪到加里和他身前那几位枪手球员身上。
他身边的裁判估计早知道这方的冲突了，并竭力想避免双方球员借此大做文章。很可惜，罗伊身后不断攀升的怒气条宣告他的努力失败，而对方球员嬉皮笑脸的态度对形势降温无所益处。
克里斯内心大叫不好。他连忙站直，往前跨了一步，拉过罗伊拿袖标那只手，并将袖标抽过来，说：“我帮你戴吧，队长。”
虽然罗伊当即表达了无声的同意，也在克里斯帮他带好袖标后用手臂顺势将他揽到身边，却只说了一句：“等会好好踢。”
“啊？嗯。”克里斯别无其他回答。他空余的手绕过爱尔兰人的后腰，在他前腹蹭了好几下，才不得不放他去和也朝入口位置走去的法国后腰吵架。
一瞬间，前面的火药爆发便不关他们的事了。克里斯将后背贴回走廊墙壁，对加里说：“罗伊让我好好踢，这场我会进球的。”
加里被挑拨得很生气，他用愤慨的语气说：“喂，喂，谈恋爱注意场合！被欺负的是我哎，你就不能安慰我两句吗？”
克里斯观察着他不同于言语的混杂着愤怒和强硬的面部表情，说：“他不是正在为你出头吗，话说上次是不是也因为你他才和对方吵起来的，还是上上次……希望别打起来，我们可不能先被罚下一个人。”
加里带着十分夸张的表情说：“你怎么知道是咱们队长先被罚下？你真的和罗伊是情侣吗，这么互相拆台。刚才也完全没有表达出来。”
“怎么没有表达，我偷偷摸了他一下。”
“我不需要知道这个！”
“你刚说你想知道。”
“我没说！”
“而且，你要我们怎么表达？难道他非得抱着我且浮夸地亲我一下？或者还得肉麻地叫我一声‘亲爱的’吗。你又不是不知道他，比赛前他肯理我估计已经是对我的最大容忍了。”
加里听着他形容，掉了一地鸡皮疙瘩，想象不能，不禁思考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，被对手挑衅，还要被队友恶心。
克里斯坏笑。气氛弛缓一些了，前头适时传来拔高了的吼声和劝架声。
葡萄牙人收了笑容，说：“他说维埃拉欺软怕硬。”
“……队长说得都对。”加里自暴自弃地说，默默靠着墙面，膝盖弯曲，慢慢下滑。
克里斯一把将他提起来，“别听罗伊乱说。等会场上见真章吧。”
“你才要小心，等会他们不得了重点关照你？”
后卫的工作是踢人，前锋的职责才是挨踢。这是举世皆知的真理。
“让他们放马过来。”克里斯吐出口香糖，将之包在餐纸里，递给路过的工作人员，说，“前面去，进场了。”
结果对方先进一球。
还是威胁加里那个法国后腰进的。角球之后的头球。
两年来，他们对阿森纳的底气都不算足，虽然比赛是各有胜负，但球员能在场上感知到比分之外的东西。赛前的公案让克里斯肚子里憋着一股气，不停地和加里找机会往禁区传球。
韦恩跑过他身边对他说：“你们两个和队长像吃了炸药桶。”
克里斯回答：“胖子，别说话，进球。”
然后下一秒他就——助攻了。
克里斯望球兴叹，并且迅速盼望下一个球是自己进的。半场的哨声响了，由于博格坎普的进球，他们带着一球劣势进入半场休息。斗志在他胸膛里熊熊燃烧。走入更衣室的路上，他瞄见罗伊竟然远远朝他招手。
其实上半场全队都踢得不错，就算是半场落后队伍的精神也还很高昂，但克里斯跑过去的时候还是心怀忐忑。
如同他之前和加里说的，他们的爱尔兰籍队长是位十分“公私分明”的人，事实上，克里斯记不起他在更衣室主动透露过自己的私事——直到他做出了错误决定将克里斯领回家。克里斯之前踩在他底线上稍有克制地追了他两个月，他居然没有因此爆发。
所以之前克里斯一直很有自信；他才不是单恋。
足球就是足球，它是不一样的。克里斯同意这一点，所以也很享受这样的关系，饶是如此——
他依旧没有罗伊那么严格，毕竟他的新任男朋友是个连在球场下和熟人寒暄都看不惯的疯子。
克里斯朝他跑过去，直到他们完全进入了通道，罗伊才搂过他的腰，又用手指刮他的脸，说：“上半场他们针对你了吗。”
“说实话，我没感觉出来，和他们会面一向对抗激烈。”
他多补充了一句：“加里也还好。”
罗伊笑道：“你干嘛，我又没说你。”
克里斯觉得自己很有理，“那你把我叫过来做什么。”
罗伊有些无语。他自认对克里斯挺温和的，比队伍里的大多数人加起来还温和——就算是克里斯分化且突然追求他之前——但葡萄牙人还是有点怕他。
说他怕吧，他还敢买花放他座位上，众目睽睽之下的那种。克里斯可能只在足球方面怕他。他像任何一名才华横溢又年轻气盛的球员，有着朝气蓬勃的勇气，却依旧时刻寻求前辈们的认可。
“确认一下而已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亲我一下。”
“？”
他停下脚步，克里斯跟着他停。
“得寸进尺，小鬼。”
“那又有什么，亲我一下，我下半场会进球的。”
罗伊又开始走。他们在更衣室门外停下。昏暗灯光下，没有对手球员，没有工作人员和裁判，只有自家人不时投来的烦人眼光。
海布里的客队更衣室门被关上了。
“要是你没进球呢？”
克里斯思忖一会儿，遗憾地发现他没有什么可以提供的。
他歪着头，要去推门，被罗伊阻止了。
葡萄牙边锋湿漉漉的后背贴着海布里古旧的墙壁，整座球场仿佛都在他们亲吻中颤动低语。
一个浅浅的吻，罗伊按住他的肩膀，他们的嘴唇贴了几秒，互相都只用了一点点舌尖。
正当罗伊拉过他的手，要推门时，心情非常不好，且主要原因很显然不是因为落后的主教练过来了。
“你们杵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克里斯没说什么，罗伊摆着手，又恢复了“工作状态”，率先进入更衣室。
克里斯已经开始怀念海布里了。
下半场，他进了两个球。